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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心中的梦(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老李真真是个好人,要不是他,这几年咱还真不知道咋过来。”说这话的是春生老汉的老婆子。春生老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着说:“这娃子人不错,不管到哪老都想着咱,要不是他,这几年我去哪儿能挣上钱。虽说是收破烂,到哪儿能收到这么多的东西。”

要说也是,春生七十岁出头了,胡茬子白茫茫的苇园一样长满了脸,弯着腰整理纸板子。拉着装满一车纸板子走路的时候,腰也弓着,连坐在板凳上吃饭时腰还是弓着。多亏了老婆子,热了毛巾递到他手上,渴了一杯子热水送到他手上,饥了一个热火烧馍放到他手上,冷了那件毛衣就披到他身上。春生总是说这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遇上了这个老婆子,他心里美滋滋的。

美归美,天有时候也会刮风下雨。十来年前,儿子出去到南方打工,不知道是在啥厂子干活,得了病,不知道是啥病,说是职业病,整天咳嗽,重了回来看一下,轻了又去,还在那个厂干,人家可以报销一些药费。换厂子了,可别的厂子不要,嫌娃身子骨不好。就这样,重了回来治一下,住几个月医院,轻了又去干活,几年下来,身子越来越弱,病也越来越重,前几年就不在了。儿子一走,媳妇自然也留不住了。儿子在时,她都不愿意叫你啥,见了面妄想叫你一声,哪怕“哎”一声也中,亏得春生老两口心大,好在还有孙女娟子机灵活泼,燕子一样飞来飞去,给这个不幸的家添了一点活气。

爹死娘嫁人。娟子也十好几的大闺女了,很懂事,学习很好,现在高中考试总是年级前五十名。出事后,初中学校的老师同学很同情,给她了很多方便,照顾她不少,使她顺利到了高中。高中后,学习成绩好的她到哪儿都受欢迎。什么资助、捐助、奖励,跟她特有缘分,当然是学校老师的偏爱,谁叫她成绩好哩。不过奖励归奖励,娟子心里总有一股凉丝丝的感觉,爷爷奶奶年龄都大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了。爷爷拉纸板车时腰越来越弯了,步履明显慢下了不少,回到家后大半天气儿都喘不匀。奶奶花白的头发下皱纹也越发密了,眼花得更厉害了。她年轻时腿就疼,现在走路摇晃得更严重了。娟子隐隐约约觉得学是不能再上了,可又不敢跟他们提出来,这一阵子她总是七上八下的。

思来想去,娟子还是把这事和盘托出,奶奶倒没有什么,只是爷爷不答应。

春生老汉每天弓着腰在超市供应部门前的小广场上把一堆一堆乱七八糟的纸板子挑呀整呀,再码好用绳捆住,一捆一捆,大大小小,再逐一过秤付款,一捆一捆装上车子。

做好这一切,广场早就灯火辉煌了,他拉着满满一车纸板,汗珠子从额上流下来再从脸上滚下,“啪嚓“滴到地上,裂开了花。

高考成绩下来了,娟子的成绩超出一本分数线一百多分,学校送来了喜报,老师已给她挑好了填报志愿,很有名气的学校,很有前途的专业。同学羡慕她,邻居夸奖她,爷爷奶奶更是高兴。

娟子和老师的想法是一样的,她爱好物理,第一志愿就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电子信息工程,这可是北航的王牌专业了。

如果不行,退一步说,第二志愿就是南航的信息与通信工程专业。

哎,光顾自己了,去那么远爷爷奶奶咋办。

说起来,也可怜,爷爷不是这地方的人,老家在洛阳,抗日战争那年,老爷当兵随部队来到卢氏,在石大山和鬼子打了一场恶仗。自那以后害怕了,再也不敢听见枪声了,几个人悄悄商量一下,扔下枪偷偷地跑了。

老爷在一个小山沟里落下脚,给东家扛活,有吃的没住的,夜里睡到大透风的土窑里,赖好有个稳定的地方。

爷爷从小跟着老爷学会了喂牛犁地,学会了摇耧播种,学会了碾场扬麦,学会了割柴捆柴,学会了一切农活。爷爷就这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在那个老山窝窝活到七十多。风吹绿杨柳的时候,夹把镰刀腰里挽个装着馍馍的布兜兜,背上扁担上山拾柴,一嘴馍馍一口山泉,天黑担回一担柴火,院里的柴火垛山头一样。布谷鸟叫时候,每天喊醒星星背着犁耙赶着牛去地了,牛卸犁他不歇,割草背草铡草,牛是他的朋友,牛是他的伴,奶奶老这样说;夏天里,割麦碾场扬麦晒麦,说着日头的好话,念着月亮的好,没明没夜,囤里有了粮食,爷爷也能高兴几天。又收又种的季节,忙,可是高兴的,但腰就成了一张弓;秋天时候,扳玉谷拽黑豆捋大麻刨红薯犁地种麦子,活忙得很;冬天里,还是上山割柴火,夜里睡在牛圈窑里,给牛添草加料,难睡个囫囵觉。老了老了又摊上一大不幸,摘了心肝后,立马老了一大层。好在是随着娟子上高中一同来到城里,有地方能挣些钱,虽然要出力,用他的话叫出力惯了,真叫歇下来那才是受罪。

奶奶也一样,小时候也受症,跟上爷爷后,吃的穿的都是她来做。那时候,白天和男人一样去地里干活挣工分,为了一家人能多分点粮食。夜里在煤油灯下纺棉花织布缝缝补补。为了爸爸没有少操心,尤其是爸爸有病这几年心没少操,泪没少流,苦没少吃,症没少受,结果鸡飞蛋打人财两空。多亏了爷爷,给她说了多少宽心话,说了多少大道理小心情,打了多少比方举了多少例子,不知哭了多少回也不知笑了多少回,老两口总算是熬过了那段阴暗的日子。这几年,她们不知是在装还是真的,没有见过他们像以前那样唉声叹气了,看得出,他们那点精气神反正是鼓在自己身上了,能觉得着。

想想真是,爷爷那一辈单传,爸爸也是单传,到我这一辈,不说单传,还是个女的,顶不起家门,让爷爷奶奶跟着受苦。

“娟子上了大学,咱就算是对起娃子了,将来见了娃子也是理直气壮的。”“你说这也对,可是这可真不容易哩。你死老汉子心强,不想花娃子留下的那点钱,宁是腰挣断也不喊一声疼,不过还得要谢谢商务局的老李。”“这我知道,要不是人家,大超市知道咱是谁,能叫咱情窝布蛋,去拾纸板卖钱?一天四五百斤,把其他那几个老伙计眼气死了,说我面子大,比美女还有面子。”“你个死不正经的老汉子,是老李在咱村住队,搞扶贫。那天他说啦,这扶贫,不扶你扶谁。你还要谢我这老婆子,我一动嘴,就给你寻个门路,有了门路挣了钱啥都有了。把你那娟子学供成了,不知会有多大功劳哩!”“你老婆子遇好事了也怪会高兴的,我喝点小酒,你可是脸吊的比裤腰都长,你喝酒咋想不起人家老李呢。你可不要说老李,我想叫人家喝,好几回了,人家就不来,怕喝我的“毒”酒。”“就是,现在整得紧,咋也不要叫人家犯错误,人家给咱办了好事,恩将仇报,老缺德。那你不会给人家炒盘鸡蛋叫他尝尝,你呀咋恁死心眼哩!哎呀,你说我老婆子咋就真不沾哩!”

说起鸡蛋,春生老婆子可是真会喂鸡,有几十年的鸡龄。也占住了好条件,这叫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自从娟子上了高中,春生老两口就一起跟着进了城照顾孩子。这房子是老早的啥机关单位的房子,土坯墙玻璃窗新式门砖瓦房,现在没人住了,门前茅草一人多高。房后好大一片子少说也有四五十亩地全荒了,不种庄稼光长草,一圆圈都是用蓝铁皮围起来,真真是荒无人烟。他一家占了三间房,那边几间都快塌了也没人管。老婆子在房后垒了一个鸡窝,喂了一大群鸡,有芦花,有菇菇头,有乌鸡,有来杭,几只昂首挺胸威武英俊的大公鸡翘着尾巴带着她们悠闲地散步。公鸡们帅哥一样,引着一大群“美女”,在这荒草地上嬉戏着,好像这儿就是“稻香村”,这儿就是“桃花社”。什么青草呀青虫呀,全都是它们的美味佳肴。

每到夕阳西下晚霞满天的时候,娟子奶奶也就是春生老汉子的老婆最为高兴的时候,那时的她总会从鸡娃下蛋窝里还有草丛里满满拾回一大鞋盒鸡蛋,有白皮的灰皮的青皮的,真是喜人。老婆子这时就会想着,我住这儿真美,城里人咋就不问一声?老汉子也觉得奇怪,咋就没人管。城里的事呀就跟乡下不一样。不说这些上好的田地不种庄稼,我住这儿压根就没人问一声,你说奇不奇怪。哪像乡下人,为了一点鸡毛蒜皮闹得红胡子老天。

就是嘛,要有人撵着叫走,还咋喂我这鸡娃,还咋收这鸡蛋,还咋能伺候死老汉子喝鸡蛋汤,还咋去哄死老汉子整纸板拉车供娟子上学。

老婆子每天早上一准会给老汉子烧一碗嫩鸡蛋汤,再炒一盘韭菜鸡蛋,叫老汉子美美吃俩锅盔馍。老汉子呢,老是咧着嘴用他的话是放的屁也是鸡蛋味,鸡蛋娟子是不吃的。不是不吃,是她不在家吃不上,只有星期日这一天能吃一回,而且是一个月只有一个星期日才能吃上。她的学校一月只过一个星期日,她只有这一天在家。气得奶奶老是抱怨,抱怨娟子整天上课不自由不松快,连回家吃饭的空闲都不给,鸡娃子的蛋算是白下了。

老汉子说:“那哪能算是白下,你不是老早早地送到东花坛街边换成红彤彤的毛爷爷了,还十块钱一斤,多贵呀!”老婆子说:“你个老死鬼,娟子吃了才是真的,其它啥都是假的!”

“你说要是那天老李也吃上咱的鸡蛋哪怕是一点点,不好吗?”“好,好,这也是真的。”

他们成天念叨的老李,就是县商务局的李仙明。自从下派到春生老汉那里当驻村第一书记,就把这村当成了家,把这儿的群众当成了自家的爹和妈。他死皮赖脸地往市里跑了七八十来回,终于要来项目在村东小学门前的小河上建起了水泥桥,给村里的大街小巷铺上了水泥路,又到郑州省里要了一个果树项目,村里就建起了一个千亩大樱桃观光园。

群众谁家啥样他全记在心里。这不,他凭着和超市老板的同学关系刺着脸皮子把莱釆尔超市拆开的散纸箱散纸盒板材全处理给春生老汉。

就这,来事了,局长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叫你去扶贫的,不是叫你和什么同学呀老板呀拉拉扯扯,像话吗?干得什么名堂!”劈头盖脸一家伙,把李仙明弄懵了。

老李眼里满含泪水,我这是咋了,咋会这样哩,日骂了一通,局长甩门扬长而去。

问题出在哪里,我也没有做出对不住谁的事呀?整整一个通宵,他不停地翻着烧饼,想想局长的脸色,还有那不中听的话语,他冤枉也害怕。

想想也是的,没问题呀,难道不成是那天在好香来的事?

窝心得很,春生老汉够不幸了,得想法给他找点活干干,不然窝屋里一家人咋办?有这个想法都好几个月了,思来想去寻不下法子,那天刚好在街上碰到老同学也就是县城最大一家超市莱釆尔超市的老板,就顺嘴溜出去了。随便在超市寻点活推点货扫个地打点杂什么的,或者嫌他年龄大不方便叫他在供应部干,不在人面上不会影响形象。

那位老同学想了一会儿应承了,可那个超市老板后来又犹豫着说这事不好办。过了一段,又来了消息,说供应部每天都要大量购进厂家商家的货物,每天都会有大量纸板当作废品处理,这样就有员工你争我占据为己有,可以有点外快。因为这,员工间矛盾不少,供应部因此而风波不断。既然这样,就顺水人情给老同学算了。

就这样,春生老汉每天定时到超市供应部门前小广场上把一天的纸板子整理好,过了秤付了款,再装满满一大车子,再屁颠屁颠拉回家,第二天送到废品收购处,从中挣俩汗水钱。这就很不错了,一天七八十块钱对于春生他们家是笔不小的收入,有了这旱地里的及时雨,日子还过得去的。

就这事,真是满心感谢老同学了。那天傍晚,在街上又遇着了老同学,一把就把他拽进了好香来。

其实这也只是一个大排档,一溜儿的热气腾腾的自助火锅,人们吃得满脸冒汗,还不停地吸溜着。他们拿个盘子围着一溜儿的食材台,夹了其实都是很平常的羊肉卷、鱼丸、生菜、血块,还有生鱼片,外加一瓶牛栏山,只不过花了百八十元,就这妻子还哀叹了好几声:“没见你这主,别人给人办事就有人管饭,你给别人办事还替人家承情。”

三天后的下午,局长来了,局长笑着来了。“仙明,弄清了,你跟超市老板在一起吃饭是你请的他,不是他请你,是你自己花钱给贫困户找挣钱门路的。你去山东买大樱桃树苗,不存在吃回扣,没有把钱往你口袋装。你去郑州的花销也不是从大樱桃树苗的款子苛扣的,是你自掏腰包,有人证明了,你是清白的。好了,好好工作,还是好同志!”

直到这时,李仙明才明白了自己因为啥才叫局长日骂。

李仙明呀李仙明,你真个是李仙明,还是个里明外不明。山东买大樱桃树苗,去郑州跑项目,咋还有回扣?还花到郑州了?他想了好大一会子,头都疼了,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不再媳妇老说我是猪脑子,还真没屈说。我这是有人给上级反映了,那我不是把帐都交到村会计了吗,咋着哩还有人说这事?

李仙明咋也不会知道春生老俩口还老是惦记着叫他吃上他们的一盘炒鸡蛋,就这样老李急匆匆地出了局长的门,急匆匆出了局里的大门,急匆匆地在街上走着,他还要去见莱釆尔超市老板也就是他的老同学。几天前,他又说不叫春生老汉去拉纸板了,供货部员工有意见,他们也要卖纸板,赚俩钱他们大家不会花花?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家不花不会交回超市,为超市做点贡献?员工们可真是会暖老板的心。员工们原先因为卖纸板的事心理不平衡,哪怕大家都不卖,也不能便宜了这少数人,大家都是员工,凭啥叫少数人有便宜占?再说有老板这一面,大家也都乐意叫春生老汉来拉直板,便宜春生老汉也不能便宜少数员工。时间长了,毕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大家心又往一处想,劲也又往一处使,这便宜不能叫外人占,于是就又出了这一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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