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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我是逃犯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这是一个偏僻的乡村,它在一条狭窄的沟谷里,沟谷的四面都是一座一座馒头似的矮丘,这些馒头被那些薄薄的山坳串在一起,就像竹签攒在一起的倒放的一串串糖葫芦。每座山上,除了树木,就是密密的丛草。这些草很深,农村人不再用草盖房,也不再用草煮饭,这些草没人割;山上的路也被草和巴茅给遮盖了,看来很少有人上山的;人蹲在草丛里,就是天上的飞机也看不出,真是一个漂亮的地方。站上一个山头,你会看见,这个世界就好像是由馒头摆放而成的。这里的房子就分散在一个个馒头的脚下,都是单家独户的,很少有几家人聚集在一起的。

我和一个朋友逃到了这里,这里很安全。

来了十几天了,从来没有人到我躲藏的地方窜门。这里的人不喜欢窜门,他们忙碌时,是早出晚归,一回家就躲在自己家里看电视;空闲时,吃过早饭或晚饭就到茶铺里打小麻将。只有红白喜事时,聚在一起吃饭,一吃完饭就各走各的。我为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很高兴,没人会知道我是逃犯。一到这里,我就躲在屋里整天整天地蒙头大睡,真的,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安稳觉了。到了晚上,这农村更静,除了虫子叫,或者偶尔地远远的狗叫外,是没有其他声音的。太静了,静得真舒服。城里呀,是享受不到这种静的。我虽然是农村长大的,可这十几年,都是在城里人的刀尖上过日子,这种宁静我好像是第一次感觉到,那就慢慢享用吧。至于吃的,朋友会带回来的。他在老家朋友多,没有前科,他老家的人不知道他犯过事,所以,朋友白天就到茶馆去吹牛聊天打麻将,我一个人在他家睡大觉。这真的比城里好,城里离警察近,一听到警笛响,就紧张。那些警察也讨厌,有事没事,都要鸣笛。相当一部分是耀武扬威,吓唬同路的车辆给他让道,其实他并没有公事,说不定他还是在送一个美妞到什么地方去呢。这乡村,不仅听不到警笛声,就是车辆声都很少。即使有车辆声,你听一听车辆的方向就可确定自己安不安全,然后决定我自己的行动。我朋友的家,也是单家独户,村里人不易发现我这个外乡人;朋友的父母都在外地,我住在这里不受干涉。房子后面是山,有后门,我们平时都不锁这后门,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飞逃到后面的山里,随便在那个旮旯里一蹲,就够那几个警察找半天。

有一天上午,迷迷糊糊中我突然听到房前有小声的吵闹。我一惊,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前门有声音,后门有声音,糟了,我被包围了。我怎么这么大意?我是太相信这里的安全了。我几下套好衣服,站到一个安全的角落,听着外面的动静。我以为这种惊险场面应该距离我远一点了,谁想到没过几天就来了。来了就来了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这些警察也真是外强中干,我这后门没有关,我又没带凶器,他们一进来,我就只有乖乖地举手了。可他们在外面叽里咕噜,就是没人敢进来,是在布置吧?四面的声音从墙缝传进来。我从光线的缝隙往外瞧,我的妈哟,这缝的那一面就是那警服在晃动。如果我有一只枪就漂亮了。我在这些墙缝里一个一个射击,只有我枪毙他们的,哪还有他们收拾我的?可惜,老子今天什么凶器都没有。朋友家没住人,竟然连一把刀都没有。我转到另一方,这个缝稍大一些,我把脸对着缝,一张脸也在外对着这缝看,那脸很快就跑开了。随即,外面传来了声音:“做好准备!里面有人!”我回头一看,我房里很亮,我挡着缝隙的光线,外面就能看见我了。他们还没进来,是不敢肯定里面的人就是我吗?还是怕我手里有枪?他们犹豫着,这犹豫的时间足够我想一点办法。我转到了厨房里,那墙上的窗子是出不去的,那几根木棍太结实了,等我把木棍弄断,他们早把我打爬下了。

突然,那烟囱处射进的光线吸引了我。这草房,久了未翻盖,已朽了,这里可以出去,这里出去可以跳到山坡上,或许还能逃过一劫。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逃一天算一天,逃一次算一次。我端来凳子,放在灶台上,我用手拔开朽草。外面传来了喊话声:“里面的人赶快出来,我们已经包围了房子,你跑不掉的!”我才不管这些,你喊吧,喊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有时间逃。我拔出了一个洞,轻轻爬到了屋顶。“在那里,在房顶上!”屋后悬崖边有人喊道。我才不管呢,我抓着房草,很快滑到房檐处。“站住!不站住我们开枪了!”开枪?唬人吧?你们抓住我也是死,打死我也是死,反正我身上欠着人命,早晚是死。我没管他们,纵身跳到山坡上,撒腿飞奔起来。“砰!”一声枪响,我感到了肩膀处的疼痛。不能停下来,千万别停,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我继续跑,跑了几步,突然倒在了地上。我的腿上又挨了一枪。我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我不跑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感觉到,我被围了起来,我如果睁开眼睛的话,我肯定能看到我上面那一个水井口似的天空。“抬到山下去!”一个声音命令道。就有人来抓我的手,抓我的腿,我就要被抬猪似的抬下山去。活该!谁叫我成了他们的猎物呢!只是,我的伤口被他们这么一扯,疼得更厉害了。我咬着牙忍着,这点痛都不能忍,怎么在江湖混?“慢着!他膀子腿上都受了伤,哪有你们这么抬人的?”这是一个老头的声音。“大爷,别管他,这是一个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也不能这么折腾呀。取块门板来,让他平躺在门板上没那么痛。”这老头说着,那几个小警察就真放下了我。十多分钟后,有人抬来一块门板,我被抓住四肢抬到了门板上。门板被抬到了车子上,是什么车我懒得看。“有没有哪一位帮我们一下,这家伙留着血,帮我们按着他的伤口?”一个警察在说。流血怕什么?流完血人就了了,我和你们也没有仇了,你们的任务也就交了。“我来吧。”刚才那老头说,他上了车,坐在我身边。“再上来一个吧?路烂,颠簸厉害,帮我们按着门板。”这些警察,你们不可以按吗?干嘛另外找人?没有农民响应。是呀,我是杀人犯,他们谁不怕?“二娃子,你上来!还有四春,你也上来。”老头的声音。两个人按着门板,老人的双手各拿着一样东西堵着我的两个伤口。这乡村的路真烂,遇到坑洼我就在门板上左颠右簸,从这边滚到那边,马上又从那边滚到这边;遇到突然出现的坑洼,我和老人他们一起被抖起来。他们这样开车,好像是故意折磨我似的,折磨我别折磨老人他们呀!哪有技术这么差的司机!老人喊道:“师傅,慢一点。这娃痛得厉害!”那车真慢了下来。我咬着呀,我感到我的眼角有东西在滚。“娃子,痛就喊出来,哭出来吧。喊出来就不那么痛了。”老人的脸几乎接触到我的脸了。“小时候肚子疼,喊出来不就好受了吗?”这是谁呀?我这辈子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些话了。我的眼皮再也关不住那不争气的泪水,流就流吧,这一辈子还没痛快地流过泪呢。

一根软和的毛巾,有一股烟味,在我的眼睛四周抹着,很轻很柔。“哭吧,娃子。躲是躲不过的。做了就认。警察抓着你了,你就解脱了,不用提心吊胆了。我们不知道你是杀人犯呢。你躲在我们这里多久了?怎么就没见你出过门呢?还好呀!你娃子没有害这些农民……”老人只顾自己唠叨,不管我说不说话。车上的人也不说话,好像这车上就我和老人。平时听到这啰嗦,是那么地烦,今天听着是那么亲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老人呀。我努力睁开了眼睛,一脸的皱纹,慈祥的目光盯着我,颧骨冒得太高了。我抬抬手,我想摸摸老人的脸。可抬不起来,我受伤了。“娃子,别动。很快就到医院了。”老人腾出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这手多瘦呀,一张皮下全是骨头,但很暖和,不烫人。我的父亲还在吗?要是我小时候,他不和后妈一起欺负我,嫌弃我,我会有今天吗?我怎么小时候就没遇上这样的爹呢?我偏开了脸,我的泪更多了。老人给我擦着泪,我听到了老人的声音:“知道流泪的娃子怎么会杀人呢?娃子呀,你怎么忍心杀人呢?看你就该成为好娃子的呢……”老人念念叨叨着。真的,我今天听着特舒服。老人哪里知道,我怎么想杀人呢?

我虽然是操江湖的,偷抢也好,从没想过要杀人呢。谁不知道欠下人命就要抵命呀。可那小子也太欺负人了,仗着他老爸是个官,就欺负那小孩,那还是一个小孩子呢。要他妈的什么处女,就害这小女孩?她和我那小妹一样可爱呀,怎么能让他们害了呢?我再浑,也没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呀。我也是一个有脸的人物,我劝他另找一个,不要害这小孩子。他竟然对我动手,这口气我哪里能受呀……这些警察也真有本事,这地方都找来了。老人不知道呀,要是我杀的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娃儿,他们会找来吗?鬼知道。普通百姓的娃子我会杀吗?好痛呀!我忍着,只是没有力气给老人说这些,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让老人同情可怜我?

到了警察医院。“大爷,谢谢你们了!这些钱你们做路费吧。我们送你们到车站,你们自己赶车回去。”他们给了老人多少钱,我不知道。倒是我让老人跟着跑这么远的路,还要让他们自己折腾着回家,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对不住人。老人又来到我的门板边,低头说道:“娃子。好好医吧。医好了,该几年就几年。做了就要认,不要再跑再躲了,受罪。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这老头还真像个婆婆。我还是尽力说了一句:“老头,你是好人呢。我会记住你的。”他们走了。我被医好了,反正医好了还是死,我觉得他们医我是在浪费钱财,简直是愚蠢。为什么不在抓我时,当场宣布当场枪毙得了。要医我,医好后又枪毙我,练射击呀。医好了又审判,最后还是宣布我要执行死刑。对死,我倒不怕,我明白杀人偿命的道理。只是,我特别想念那老头,那是我记忆中真正关心我的第一个人,只有他没把我当成可怕的杀人犯。

一次放风时,我给监狱的一个领导说:“我想出去一趟,到乡下看一下那个送我来的老人。”我想到了结果,我知道会遭到拒绝,但我还是说了;我总想试一试,我希望他们能满足我的愿望。可他们说:“你想见某人,我们可以给你通知。”但我没同意,我不想那老人到监狱来。是我想见人家,怎么让人家破费车钱呢?让人家来,怎么能表达我对老人的感激呢?老人来了,会让人误解是老人的孙子进了监狱,这对老人的名声不好。“那就算了。反正又不是你必须见的亲人。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通知!”监狱的领导说。领导说的也有道理,我凭什么去见人家?可我这心里就是想见。特别是算着刑期的临近,我越来越想。

一天晚上,我开始发高烧,闹得那值班的狱警一夜不敢睡地在办公室守着。第二天,我的肚子又疼起来,我在地上打滚,监狱里只得把我送进医院。我挣扎着,像疯子似的,我不去医院。“要去也要昨晚那值班的警察陪我去。”我痛苦地说着。这警察也是,他竟然同意了,他陪着我到了医院。医院里,我躺在病床上,那警察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看着我。见我没什么动静,他坐在板凳上打起瞌睡来。我悄悄拉开门,溜了出去。我在警察的身上放了一张纸条,告诉这警察我要做的事情,也告诉他我要回来的时间。我不想害人,特别是我心中的好人,这警察红着眼睛来陪我,不错的。我确实不知道那详细的地名,我在纸条上说清楚了事情,但没法说清楚准确地名;他们会信吗?信不信由他们。我逃出了医院。

我带着从监狱里弄来的那一点钱,坐上了到我朋友家的乡下的班车。外面的世界真好,景色那么美,空气那么清新。可惜呀,这些不是我的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见见那好人老头,给他磕上一个头,他要是我的父亲该多好呀。他愿意见我吗?我再次出现在他们那里的时候,那里的人会怎么看我呢?今天我是怎么啦?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以前可从来不管这些的。我这样的人也会变成这样,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逃吧?好不容易出来了,逃吧?一个念头在我心里砰砰地响。逃出去又能藏多久呢?会连累那老人吗?我与那老人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他又没窝藏过我,怎么会连累他呢?逃吧。我半路下了车,让那些警察去找吧。

我不知道是该走路还是该乘车。我在路上走着犹豫着。那老头又在我眼前晃动,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看他吗?我的妈呀,我怎么这么糊涂。我逃出来后,警察们肯定就出动了,那通缉令一发,把车站一封,我还能动吗?我逃去逃来,连我出来的唯一愿望都要丢了。我赶紧拦了一辆车,又往我的目的地奔去。傍晚时候,我到了我的朋友的家门前。我只能到这里,我只找得着这里,但到了这里是没人的。我进去后,这朋友来看过我一次,就断了音信,他们家里是没人的。不过,我可以在他家门口等人,等着路过的人我就问。那老人姓什么,我不知道。但一定能问到人的,一个护送杀人犯的老头,应该早成了他们家乡的名人了。

我低头走着,想着:“不许动,举起手来!”一声呵斥,我惊讶地抬起头来。那在医院守护我的警察和监狱领导也在。我举起了双手。我说:“你们不用怕。我给你们说过了。你们看我不是说的是什么就做的是什么吗?我要逃在路上就溜了,根本不到这里来。”监狱领导似乎相信了我,其他警察的枪仍然举着。“我只想见见那个送我的老人,我没有别的意思……”监狱领导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停止了我的话,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答应我的请求,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反正我尽力了。即使没看上老人,我也无悔了,谁叫老天不成人之美呢。好在我总算到了这里,没半路被他们抓回去。

监狱领导的身旁有个个子不高的中年人,是农村人,他透过监狱领导的肩膀费力地看我,一边看一边说:“你见不着了。那老人昨天刚走……”“什么?他到哪里去了?”我惊讶又失望地问道。“伸出你的双手吧,我们带你去。”监狱领导说着,拿出手铐。我默然地伸出双手,我知道,只有我的双手拷起来,他们才会放心。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坡上,坡上是一包新坟。“就是这里。”那中年人说。“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不同意,我就见着这老人了!”我愤怒地看着监狱领导,一字一顿地说,“老人以为我判几年就能出来。他让我好好改,犯了就要认,不要逃不要躲。他不知道我是死刑。我很想问问老人,假如当初他知道我犯的是死罪,他还会对我说什么话?”我流着泪,当着我的敌人们流着泪。流了一会儿,我望着监狱领导说:“我不会再跑。把手铐给我取了吧?我不想让老人看到这手铐……”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领导犹豫了一会,我的手铐被取下了,但我被这群人围着,他们还是怕我跑呢。我不管他们,我走到老人的坟头,双膝猛地跪了下去,我磕了三个头,我哽咽着说:“老头,老人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是第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我要是早点遇到你,我会是什么人呢?……”

“跪完了,也说完了,走吧。”领导说。我还不想起来,我知道,我已跪了好久,我从来没有这么久地跪过。我好想,老人在车上扶持我多久,我就跪多久的。他们过来两个人,一个人拉着我的一只膀子,我站起来,在他们的“搀扶”下退着离开坟头。离坟头远了,我笑着伸出了双手,跟警察回去,回去完成我该完成的任务。我轻松愉快地等着那不久的那一天的到来……

-----2010年0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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